第50章樂蕃遊羅帳惜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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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書等人是在六月中旬到達吐蕃,算起來也有一個月了。今天兩人打算出宮逛逛,王子書知道卧堂湖旁有個大昭寺,最為出名,所以就和江採萍向大昭寺走去。
王子書和江採萍都是唐朝人打扮,走在大街之上,自然會引起吐蕃人民注意。吐蕃人知道他們是送親使者,所以以禮相加。要到大昭寺必經過八廊街,八廊街是大昭寺的轉經道,也被吐蕃人民稱為“聖路”抱寺而建。街道兩旁多以外來商人住宅為主,所以八廊街也就是一條商業街。
江採萍看着外國人象是有點害怕,指着一個印度人,説道:“子書,你看那個人,怎麼臉上全是黑的,而且説的話很奇怪,有幾句我能聽懂,但是有些我就不懂了。”江採萍因在醉雲閣呆過好長時間,所以思想也比較開放和獨立,和張姝完全不同,平時表現出來的也是一種姐姐架勢,這時,王子書看江採萍努着小嘴,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不笑道:“哈哈…採萍姐姐,那應該是印度人,所以就長的黑,你不用害怕,他們不會傷害你的。他們和我大唐來往甚密,自然會幾句漢語。”江採萍點了點頭笑道:“這世界可真奇怪,還有人一出生就是黑
的,呵呵…”
“採萍姐姐,我帶你過去看看他賣些什麼,肯定你在唐朝街市沒有見過。”王子書拉起江採萍向那個印度人走去。
印度人十分好客,兩人一走過來,就出一排潔白的牙齒,笑道:“兩位要些什麼?”現在商人多以地攤為主,上面鋪個地毯,把所有東西擺放上去,這就算是一個店鋪了。江採萍還真沒見過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地毯上面多以吐蕃物品為主,圍裙、皮囊、馬具、鼻煙壺、火鐮、藏被、藏鞋、藏刀、藏帽、酥油燈、經幡旗、經文、念珠、貢香、松柏枝…
江採萍左挑右選,拿起一個經幡旗,笑道:“呵呵…子書,你快看這個小旗子,上面文字很奇怪,還有一個菩薩,你不是説你晚上一個人睡害怕嗎?把它掛在牆上,有菩薩保護你,你就用不着再害怕那些鬼神了。”江採萍説完之後,有些後悔,兩人雖都少年,但她畢竟是個女孩兒,自然有些羞愧,臉頰不由出現了一朵紅雲。王子書知道江採萍心中所想,那晚過後,第二天醒來,就聞到一股幽香,轉身一看,才知江採萍摟着王子書睡了一晚,可也算王子書來到唐朝第一次和女孩睡覺。雖有意,但看着江採萍安靜的臉龐,王子書覺得這樣才是最幸福的。
江採萍拿着那個經幡愛不釋手,王子書笑道:“採萍姐姐,就買它吧!”印度人看兩人只買了自己一件商品,好像有點失望,又對王子書説道:“今天我有一個新貨,現在正免費,兩位可要看看?”王子書一聽,説道:“好啊!什麼東西?”印度人很得以的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布袋,遞給王子書。王子書聞到一股很悉的味道,打開布袋一看,才知是自己的茶葉。江採萍也湊了過來,知道底細,笑道:“子書,看來你這茶葉在吐蕃銷路很好。”王子書笑道:“那是當然!”遂就買下了這袋茶葉,便和江採萍並肩向大昭寺而行。
藏族人民有“先有大昭寺,後有拉薩城”之説。環大昭寺內中心的釋迦牟尼佛殿一圈稱為“囊廓”環大昭寺外牆一圈稱為“八廊”也就是八廊街。大昭寺的佈局方位與漢地佛教的寺院不同,其主殿是坐東面西的。主殿高四層,兩側列有配殿,佈局結構上再現了佛教中曼陀羅壇城的宇宙理想模式。
寺內香火鼎盛,人山人海。比起唐朝,吐蕃崇佛更勝。王子書和江採萍剛進正殿,就看見一尊金身佛象,但細看之下,就會發現,這只是一個少年。
江採萍皺着蛾眉説道:“子書,吐蕃國供奉的佛像怎麼和我們唐朝不一樣啊!”笑着又説:“看他年齡和你差不多,回去之後,也讓皇上給你打上一尊,供奉在你家。”王子書笑道:“我可沒有那麼大的能耐。”剛説完,就見一個老和尚走了過來,佛袍並不是黃,而是赭石
,用大環玉相系,慈面善目,長眉移耳,合十手掌,笑道:“阿彌託佛,想必兩位就是隨金城公主而來的大唐小使臣吧!”王子書扭頭一看,行禮道:“大師您好,大師認識我們?”老和尚説道:“適才老衲正在兩位小施主身側,所言都已聽在耳內。”江採萍看來了一個行家,好奇心起,笑問道:“大師,請問這裏為什麼要供奉一個少年?”
“呵呵…這並不是普通少年,這是明久多吉佛祖的八歲童身,是松贊干布贊普娶尺渡公主時,從尼波爾帶來的。”老和尚解釋道。
“明久多吉是哪個佛祖?”江採萍疑道。
王子書説道:“明久多吉也就是我們漢語中的釋迦牟尼,這是藏文説法。”老和尚白眉一挑,笑道:“想不到小施主小小年紀不僅能成為大唐使節,對佛法還有研究,老衲佩服。”老和尚欠身説道。
“大師言重了。”王子書回禮道:“這些都是家師所授,佛法博大深,子書只略知一二,説不上研究。”老和尚心想:傳言果然非虛,此少年言行舉止得體大方,的確有過人之才。問道:“不知小施主師承何處?”王子書説道:“家師是義淨大師。”老和尚一驚,説道:“義淨大師是小施主的師父?果然是名師高徒啊!”王子書萬萬沒有想到義淨名號如此響亮,就是吐蕃高僧都知曉,説道:“大師認識家師?”老和尚好像想起了老朋友,笑道:“呵呵…老衲在印度求經之時,有幸和義淨大師有過一面之緣!”王子書恭身道:“還不知大師法號!”
“老衲明海。”王子書和江採萍一一行禮,明海看着王子書説道:“義淨大師收了一個好徒弟啊!”
“大師過獎了。”王子書説道。
明海打量王子書一番,問道:“小施主,老衲有一事相問,你是怎麼知道茶葉也治吐蕃人民隱疾的?”王子書心想:是個現代人就知道茶葉的功效,我就知道你們現在不飲茶,只喝畜,多食
品,肯定會消化不良。想了一會兒,説道:“這只是子書偶爾翻看史書知道的。”明海説道:“不愧是義淨大師弟子,你這無意之間,真給吐蕃人民帶來不少益處啊!”江採萍從旁站了出來,笑道:“大師有所不知,子書是大唐公認的天下第一神童,一歲能言能跑,五歲便可立書作詩,而且還在義淨大師幫助之下,未卜先知,救助了四方百姓之苦。所以才被皇上封為安國小郎將,有機會和金城公主隨行。”
“哈哈…關於小施主的種種傳説,老衲也有耳聞。”明海笑道。
王子書心想:我這麼牛比?外國人都已知道我乾的那些事?問道:“大師是怎麼知道的?”
“我寺僧徒每年都會有一批到各處求法,也包括長安,他們回來之時就説長安城出了一個救苦救難的小神童,還寫了一本關於玄奘大師西天求經的傳奇故事。僧徒也拿回一本,老衲也看了這本書,之前始終不相信是少年所著,但今得見小施主,方才解開老衲心中疑竇。”明海笑道。
王子書這時到了一種做世界名人的驕傲,但言語上卻謙虛道:“那只是子書信手塗鴉而已,倒讓大師見笑了。”
“哈哈…小施主天生聰穎,降其大任,還忘小施主能多為百姓做事才好。”明海現在心中也很動,怎麼也不敢相信,世間能有如此了得的少年。
“子書必定銘記於心。”王子書還有計劃,不能在這兒耽誤太久,恭身道:“大師,那子書就拜退了,希望今後有機會能和大師再見。”明海輕輕點了點頭,臨走之時,王子書和江採萍跪在佛像面前,虔誠供奉香火,行禮過後,便起身而出。明海看着王子書背影,自言自語道:“小施主,後會有期了。”
…
王子書和江採萍從大昭寺出來,看看天還早,又逛了一會兒八廊街,買了一個皮囊,把所有物品都放在其中,甚是方便。
“採萍姐姐,宮裏太悶,我們不如去吐蕃民屋看看。”王子書沒來過吐蕃,卻知道吐蕃人民現在大部分還在睡帳篷,在現代,有了高樓大廈,人們就開始嚮往自然生活,一有機會就野炊睡罩棚,王子書還真想看看這吐蕃帳篷是個什麼模樣。
江採萍今天玩的十分開心,抬頭看着透亮的天空,和煦耀眼的陽光,的確比起宮中心情舒暢了很多,而且還有王子書在身旁相陪,自然答應。
兩人來到草原之上,放眼望去,大小不一的帳篷好像和藍藍的天空連在了一起。吐蕃人一四餐,第三餐就是在這個時候。
王子書和江採萍走着走着,遠處遠來一個婦女的聲音,兩人扭頭一看,那個婦女大約有三十歲,頭上裹着一塊藍巾,身上穿着一見黑
大襖,腳穿皮
靴,身材略胖,她看見王子書發現了自己,又叫了起來,説道:“唐朝朋友,唐朝朋友,請過來和我們一起吃吃飯吧!”王子書和江採萍雙相視一笑,並肩向那婦女走去。這時,帳篷中又走出一個大漢,看樣子定是那婦女的丈夫,一臉大鬍子,滿臉掛着笑容。
吐蕃夫婦看着王子書和江採萍的打扮,笑着説道:“這就是唐朝的衣料吧!可真是好看,你們就是那兩個小使節吧!”王子書笑道:“大嬸説的對,就是我們。”那個大漢拉開帳篷的布門,笑道:“快請進,快請進。”江採萍向夫婦一一行禮,微笑道:“那我們就不客氣了。”王子書和江採萍進了帳篷,就聞到一股濃郁的香味,帳篷裏面陳放着各
刀具和一些生活
品,地上有一張很大的藏毯和一個大方桌,方桌上擺放着許多食物。
那個大漢象是看怪物一樣看着王子書和江採萍,兩人被看的渾身不自在。過了一會兒,中年婦女端上來一小盆黃的食物,又拿出來一個皮囊,王子書知道里面肯定裝着吐蕃青稞酒,但他不知道那一小盆黃
東西為何物,不免問道:“大嬸,這個食物叫什麼名字?”中年婦女坐了下來,笑道:“這個加糌粑,別看它長的難看,但卻營養豐富,香酥可口,你們嚐嚐。”王子書和江採萍正要吃,卻發現沒有筷子,兩人心想:這不是讓我們用手抓吧!中年大漢本想讓兩人快點吃,然後發表吃後
想,但看兩人待著不動,皺眉道:“怎麼了?為什麼不吃啊?”王子書苦笑道:“大叔,沒有筷子,怎麼吃啊?”旁邊大嬸一聽,急忙拿來一雙筷子,擦了擦,遞給兩人,笑道:“真是不好意思,我們習慣了用手抓着吃,這筷子還真不用不管。”王子書知道,這用筷子也是文成公主遠嫁吐蕃,傳進來的,吐蕃和鄰邊幾個小國家,大多都用手抓吃飯。
王子書和江採萍一人都夾了一塊小的,先嚐嘗味道。果然,正如中年婦女所説,這糌粑鮮甜可口,吃在嘴裏又脆又酥。王子書吃了一塊兒,又夾一塊兒,笑道:“大叔,大嬸,糌粑可真好吃,在長安城中還真吃不到,一會兒你可要教教我,回去之後好給我娘做着吃。”江採萍掩嘴笑道:“你學個什麼勁,我跟大嬸學會就成,到那時我也好在王夫人面前一手。”中年夫婦看兩人吃着好吃,心中也十分開心。坐下,一起吃了起來。王子書吃的起勁,到最後索
和中年夫婦一起拿手抓啦!
飯後,王子書到雙手油膩,説道:“大嬸,我想洗洗手,哪裏有水?”剛才還是一臉喜慶,現在卻表情呆滯,顯得很為難。王子書和江採萍對視一眼,心想:這是怎麼了?剛才我們吃的多了,現在不讓用水?
中年漢子使了個眼,中年婦女這才起身走了出去。王子書苦笑道:“大叔,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瓦里度依,我內人叫瓦里娜。”瓦里度依笑着説道。
王子書點了點頭,尷尬道:“大叔,家裏是不是有什麼困難,現在很缺水嗎?”瓦里度依苦笑道:“不是現在缺水,咱們這裏每年都是一樣,能飲之水甚少,每天喝水還有個限度,更別提是用水洗手了。”覺得自己説錯了話,馬上糾正道:“但是今天另外,兩位光臨,想用就用,明天我再去打些來就是。”
“來了,水來了。”瓦里娜從帳篷外面跑了進來,手中端着一小盆清水,江採萍和王子書看着瓦里娜的眼睛,好像看出她的無奈。
瓦里娜苦笑道:“怎麼了?快洗手啊!洗完之後,我們再洗,呵呵…”王子書沒有洗手,而是把手在衣衫上一拍,笑道:“大嬸,您留着吧!我這樣就成。”瓦里度依説道:“這怎麼能行,小使節,不要緊,用完了我再去打就是。”江採萍疑道:“大叔,這裏難道飲水就那麼困難嗎?”瓦里娜放下手中木盆,嘆口氣説道:“我們大多住在山上,而清澈的泉水則是在山下,想要喝水就要揹着皮囊去打水,一去一回,少説也要半天,而一次只能打很少的泉水。”現在的吐蕃從大唐和木雅帶來了工藝和星相學書籍,從西鄰的蒙古和尼波爾帶來了食物和財富,從南鄰印度翻譯來大量佛經,又從北鄰的霍爾和裕固得到了法律等書籍,整個吐蕃呈現出一派繁華盛世的景象。可是王子書萬萬沒有想到,就是這樣一個稱霸四方的吐蕃民族,居然會出現飲水難的問題。飯後,王子書和江採萍又坐了一會兒,夫婦兩人還告訴了他們關於住在山上的一些不便,除了缺水,吐蕃人民走親訪友和以什物換也極是不便。
閒聊一會兒,王子書和江採萍就告別了兩夫婦,着暖風,走在寬廣的草原上。江採萍看王子書一臉憂心憧憧的樣子,勸説道:“子書,你不用這麼擔心,我想不久之後,贊普一定會為吐蕃百姓解決這些問題的。”王子書點了點頭,扭頭對江採萍笑道:“採萍姐姐,我們到周圍去看看吧!”江採萍看王子書又恢復了稚氣的笑容,心中也很開心,笑道:“好的。”江採萍和王子書一直沿山上住宅區向下走去,越往下走,帳篷就越少,漸漸盡數消失在兩人視線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