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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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事開國侯府的侍衞嘩啦啦的衝了過來,圍住了馬車。
杜家就黑七一人還有武力,就算加上丹華,也敵不過開國侯府幾十號侍衞。
“崔家腦殘了吧?”岑三娘有些納悶,明明接了聖旨,開國侯府怎麼又攔了上來。
杜燕婉瞪圓了雙眼:“今天他們敢攔着我不讓回去,我就…”
“嫂子在呢,怕什麼。皇上下了旨讓你回去,你別衝動。眼下咱們佔着理呢。”岑三娘今天很累很疲倦了,她不想和崔家打架。想打,也打不過。她覺得講講道理比較好。
岑三娘明顯不知道崔家為什麼攔住馬車。空青沒有告訴過她怎麼殺崔孟冬的吧?丹華眼裏有着一抹悵然。
她記得小時候一塊學武。空青有底子,比誰都努力,武藝進步的比誰都快。王爺帶着他們去獰獵練手。有一回發現一頭熊。她才十歲,空青十二歲。他就抄着手在旁邊看她殺。最後熊還是死在她手裏。她記得她抹了把臉上的血對空青笑:“我不怕,真有危險,你還在旁邊呢。”空青淡淡的道:“我的職責是守護王爺,不是你。遇到危險,你還能指望着我離開王爺來救你嗎?自己多努力知道怎麼保命才是正經。”她只是崇拜的看着他,拼命的點頭。
空青永遠不會對岑三娘這樣。讓她自己努力,學着保命。
那時候她認識的岑三娘才十三歲,比現在瘦小。眉眼清清淡淡,不上有多美,王爺卻視若珍寶。她住的院子傢什全部重新置辦,連後院那架鞦韆,都是王爺囑咐裝上的。
丹華記得,當時王爺:“小女孩兒,總愛玩的,置架鞦韆吧!”她看見岑三娘盪鞦韆,裙裾像蝴蝶的翅膀,在空中美麗的飄動着。王爺和空青站在不遠處默默的看着她。丹華記得,她瞧着王爺和空青臉上都帶着笑容。
她可真傻,眼裏瞧着岑三孃的可不止王爺一個。
丹華的心突然就疼痛起來。
她默默的跟在朵兒身後下了車,沉默的站在岑三娘和杜燕婉身後。
進開國侯府保護杜燕婉,主子早就料到或許有這樣的情形,她知道該怎麼應付。她沒有出來。也許是嫉妒,也許是好奇,她想看岑三娘怎麼應付。
“是她嗎?”崔仲冬手裏的刀指向了丹華。
岑三娘詫異的回頭,又轉過身去:“什麼意思?”崔仲冬一把扯過那侍衞,又點了幾人出來:“當你們都是跟在大哥身邊的,瞧仔細了,是不是她!”丹華?岑三娘瞬間就明白過來。杜燕綏當時借了滕王的人,想必是和丹華一起佈局殺的崔孟冬。真讓崔家認出丹華,這事可就大了。
她眼睛一眯,厲聲道:“沒想到開國侯府為了阻我家姑娘回府,不惜抗旨!崔侯爺,你可要好生想清楚了!”事關大郎的死恩,崔侯爺也紅了眼睛:“上前認仔細了。若認出是那個賤人,本侯就算撞死在皇上面前,也要替大郎討個公道!”
“啪啪!”岑三娘笑着拍起掌來,“侯爺這招真是妙啊。眼瞅着皇上下了旨,拘不住我家姑娘,就胡亂指認我家奴婢是殺人兇手。怎麼着?仗着人多隨便捉走一個,大刑侍候,屈打成招,再給我杜家扣個罪名?你真當我傻啊!黑七!”她臉一變,冷冷的道:“就算你戰死在這裏,也不準讓崔家擄走她們中任何一人!”黑七笑了笑,
出了手裏的劍:“少夫人,我只能護住你和二姑娘。黑七的命還不值當扔在這羣侍衞手中。”落了她的面子是小,關健是氣勢啊!就知道和她作對!岑三娘氣結。
“杜夫人和杜姑娘要走,開國侯府不會抗旨留人。但是她,一定要留下。”崔仲冬指着丹華道。
“你覺得我會同意?”岑三娘也半步不讓。
丹華心裏不由一暖。她暗暗嘆了口氣。微微一笑,越眾而出:“不知道開國侯府定要留下奴婢所為何事?”燈籠的光淡淡的照在她臉上。
“認清楚!”崔仲冬盯着她下令。
幾個侍衞圍着丹華走來走去。先前那名侍衞覺得有點像,卻不吃不準。幾人瞧了半晌,也不敢死,只拿眼神去看崔氏父子。
崔仲冬心裏暗罵,哪怕有一絲相似都給爺是啊。不信大刑之下,她不招供。一旦招供,杜家就被動了。多好的機會啊!只要一扣上罪名,杜燕綏就會被召回。所有的麻煩刃而解。
這時,丹華舉起了手,掌中一方玉牌瑩瑩放着光:“奴婢是武昭儀娘娘宮裏的掌事宮女。崔家對奴婢的身份置疑,請進宮問昭儀娘娘吧。”崔仲冬愣住了。
“少夫人,風寒夜凍,請您和二姑娘登車回府吧。明奴婢會回宮覆命。”丹華朝岑三娘欠了欠身,温和的道。
杜燕婉吃驚的看着她,她只知道這是哥哥討來保護自己的。她從來不知道丹華居然是宮裏的掌事宮女。
岑三娘拉了把燕婉,和氣的對崔侯爺道:“告辭!”幾人上了車,黑七看了眼丹華,坐到了車轅上。
蹄聲得得,載着一行人漸漸遠去。
這時,一名侍衞喃喃道:“侯爺,二公子,卑職雖然不敢確定,可見着那宮女,就覺得眼。”崔侯爺沉默的望着巷子口,對崔仲冬道:“二郎,隨為父去書房。”李氏此時方恍然大悟,大哭起來:“侯爺,你可要為大郎伸冤哪!我的大郎啊!”這時,府裏踉蹌奔出張媽媽三人,頭髮散亂,滿臉是淚:“侯爺!你要為奴婢作主啊!杜家姑娘身邊的那個丫頭不簡單!她會武藝!她居然把奴婢三人打暈了綁起來扔到了庵堂的柴房裏,夫人哪,奴婢差點就沒命來侍候您了啊!”崔侯爺眼睛眯了眯,對丹華的身份更加懷疑,拂袖就進了府。
馬車上,丹華靜靜的坐着,任由幾人的目光好奇的打量着自己。
岑三娘終於開口道:“丹華,你這樣做會不會給武昭儀找麻煩?”丹華低垂着頭:“杜夫人不必擔憂。奴婢行事是主子吩咐過的。昭儀娘娘不怕麻煩,只怕…崔家不找麻煩。”她完這句話就再不開口。
岑三娘眼珠一轉,拉了燕婉的手轉移開話題:“給嫂嫂瞧瞧,喲,還是咱們家的美人!沒有瘦!燕婉哪,這下好了,再不用去開國侯府了。”杜燕婉的注意力就轉開了:“嫂嫂,娘去的可平靜?”
“…穿着誥命服,才送走你哥,臉上還帶着笑哪!”岑三娘輕聲的告訴她。
半個時辰後,馬車停在了杜家門口。下了車,杜燕婉看到御賜國公府匾額上掛的素幡,眼淚就淌了下來,提起裙子奔了進去:“娘,我回來了!”聽到這聲含悲的呼喊,岑三娘心酸的了
鼻子,喃喃道:“總算接回來了…”她邁步進府,聽到裏面哭聲驟起,身體晃了晃就倒了下去。
“少夫人!”阿秋沒扶住,抱着岑三娘同時摔到在地上。
黑七從車轅上一躍而下,朝岑三娘伸出了手。
眼前人影閃過,丹華搶在他前面一把抱起了岑三娘:“找大夫!”幾人匆匆的送了岑三娘進府,黑七站着,突然反應過來,丹華是讓他去找大夫。他轉身又上了車,對阿福爹道:“走!”開國侯府書房裏燭火明亮。
崔侯爺和崔仲冬坐着,默默的思考着。
“父親,侍衞雖然不敢確定。但事前非受我們指使,乃是突然有覺。兒子覺得,這名宮婢和大哥之死
不了干係。”崔仲冬道。
“武昭儀!”崔侯爺有六成把握,不,就算只有一成。只要想起她生下了皇子,受盡寵愛的女人,想起自己當了皇后的親妹妹,他也要對付她。
“好個囂張的女人!這是欺負咱們家沒有證據,公然挑釁!”崔侯爺一掌重重拍在書案上。
崔仲冬尚有理智:“父親,如果真的是武昭儀下的手,她為何如此囂張?中間會不會有詐?”
“你懂什麼?她這是在試探咱們家!沒發現便罷了,她還會想出別的招術挑釁咱們。被咱們家懷疑上,如果不應戰,你姑姑在宮裏的子只會更難過!一個出身低賤的女子,真當咱們清河崔氏怕了她不成?”崔侯爺咬牙道,“賤人死不足惜!”
“父親,宮裏頭不好下手啊!”崔仲冬知道。為了姑姑,也為了家族的利益。武昭儀最好死了穩妥。皇后膝下無子,生了太子的劉婕妤位份又低。東宮太子等於捏在皇后手中。只要武昭儀死了,她生的皇子就失去的倚仗。皇上也不能再借着武昭儀打壓皇后。
“在宮裏頭下手,還要讓皇后娘娘避嫌。曾經佈置過,都失敗了。還讓她順利生下了皇子。不過,總會有機會的。”崔侯爺狠狠道。
崔仲冬想了想,記起一人來:“父親,兒子記得杜夫人有位堂姐,在宮裏做美人。如果能推到岑美人身上,哪怕武昭儀逃過一劫,也必會對杜家心生嫌隙。”崔侯爺也想起來了:“岑美人的父親好像任吏部郎中?吏部侍郎纏綿病榻已久,便讓他辭官致仕,回家養病去吧!此事需妥當安排了,宮裏頭,主管門下六部的王相…你親自去辦吧。”
“兒子明白。”亅。亅夢亅島亅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