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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目山河空念遠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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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局終了,卻是楚澈輸了一子半,他笑著推開了棋盤,道:“朕輸了棋,自罰三杯。”念語看他飲完三杯,亦是舉杯道:“既如此,那妾便陪皇上飲一杯吧。”酒一入口,才發覺竟是那的梨花白,綿軟回香。

一樣的月光,一樣的酒,一樣的人。

不是不願去懂他的心意,只是一直不願正視,帝王之愛,乃是得之,我命,失之,我幸。

不知今是酒醉人,還是人自醉,不過飲了一杯,念語便覺有幾分醉意,望著月光下少年的面容,心中竟微微泛起一絲漣漪,只是在驀然想起已遭毒手的慕容致遠之時彷彿被人用一桶冷水自頭澆下,霎時清醒了過來,眼前這人,並不是沒有下手的動機。

如此一想,念語的眼神便重歸清明,望著漸漸東移的望月,問道:“時候已不早了,皇上也該歇著了。”楚澈看著她神情變化,心中也有幾分瞭然,本想說幾句玩笑話兒舒緩一下,卻在見她眼神的那一刻,改了主意,起身道:“確然不早了,周德福,擺駕明瑟殿。”周德福雖低頭應下,心中卻是覺得有幾分苦澀,奈何他不過一個太監,雖說在這大周后宮中,不管是宮人還是宮妃都還頗賣他幾分面子,但總歸不過是一個下人,對於楚澈與顧念語一事,他又有何身份多加言語?

他背轉身嘆了口氣,揮揮手招了人來,吩咐那個小太監先去明瑟殿傳個信兒,免得那個主子沒有準備。

楚澈卻是頭也不回的疾步邁出了霽月殿,看著已楚澈的背影漸行漸遠,已然消失不見的時候,念語才低聲問悄然來到她身邊的月柔:“依你看,皇上對於致遠可有必殺的動機?”月柔一驚,忙抬頭看向四周,幸得此時花架下不過她們二人,其餘人等皆在遠處候著才放下心來,開始細細思量起念語的話來。

這幾來,顧將曾有消息遞進宮來,告知念語慕容致遠並非他下令所殺,只是依今時今看來,是有人要置顧家於絕境,讓她在宮中萬事小心。

月柔自也知道了此事,況且她也深知顧將乃是一個愛才惜才之人,若不是慕容致遠滿腹才華,當也不會讓他親自出手相救更以師徒之義待之,不到關鍵時刻,顧將是絕不會做出自斷臂膀之事的,更何況若真是出手殺了致遠亦是坐實了念語與慕容致遠有私一事。

她浸宮廷多年,早已知曉只要事涉權力爭鬥,必有無辜生命枉死,加之慕容致遠與念語一事並非空來風,雖說前幾裡亦是起過憤懣之心,但今與念語一席心長談,縱是再心懷怨艾,卻也只能默默嚥了回去:“主子若對皇上起疑,往後在這宮中可要怎麼過下去?人死不能復生,哥哥已死,只盼著主子能放下心結,許是還能放手一搏。”念語低頭半晌,忽然轉身入內,從小庫房內找出昔她偷帶入宮的展翎弓,雖不及一般的弓長,卻也是有關外名手所制,緻不凡。

月柔見她挽弓,箭指乾清宮的方向,心中大驚,呼道:“主子!”被月柔出聲所驚,她腦海中猛然響起楚澈今的話來“說與你的話,朕何時當過戲言?”不是“君無戲言”四字,卻是如此一句話,他高坐皇位之上,面對群臣不知說過多少違心欺騙之語,但對她,他卻說從未當過戲言。

心中閃過一絲怨恨之意,掉轉箭頭,也不轉身,放出手中之箭,箭入大樹,箭翎猶自顫動,終究是化作一聲長嘆:“若放下心結,放手一搏卻又為誰?”說罷,便拿起手中的弓入了寢殿。

月柔看著她的背影,淚盈於睫,上前拔了那箭,卻發現此箭入木三分,縱然拔去,在古樹上亦是留下了一個傷疤,輕撫過箭過之處,卻是潸然淚下…

月柔拔箭入內,卻見念語並無就寢之意,反倒是拿出了那的“碧煙青玉膏”出來細細端量,放在鼻下,輕輕嗅之。

“主子,這是…”月柔將箭放入箭筒內,才轉身問道。

念語放心手中膏藥,細細回想起那場景來,開口道:“那德妃步步緊置我於死地,此點解釋的通,只是淑妃卻有點奇怪了…”那場景月柔並未親臨,後來也聽念語提起過幾次,那時雖也對淑妃那言行有所懷疑,但那的念語並不願深究此事,寧可大事化小,置身事外,是以她也未將心中疑惑提了出來,此時念語改了心思,雖不知是福是禍,但至少也不是那個讓人任意欺凌陷害的宮妃了,或許也未必會壞到哪裡去。

“聽主子那提起,皇上要將膏藥往手上塗去時,淑妃娘娘臉大變,說她憂心皇上龍體安危似也說得通,但是淑妃娘娘往裡卻是謹言慎行之人,但凡有德妃娘娘在場,總是不肯多言一句,多行一步的,那卻是立時便出聲阻止了,由此想來她若不是參與此事,便是對那膏藥一事有所耳聞。”念語用手指稍稍挑出一點膏藥,放在燭火下仔細查看,眉頭微蹙:“恐怕事情並非如此簡單。若是淑妃當真知曉此事,便也因知道這藥膏無毒,只不過能讓孟婉靈一人身起紅疹而已,既如此,她本不必在皇上要親試藥膏之時,方寸大亂,了痕跡的。”

“主子的意思是…”月柔心中微驚,念語入宮已久,依往裡看來似乎對此等陰私之事並不關心,亦不與她們出手相爭,因此她便以為念語雖出聲將府,軍略雖通,但對後宮爭寵之事並不擅長,直到此刻聽她言語,才知往裡的置身事外不過是不願為之,而並非不能為之了。

“我的意思是這藥膏恐怕被換過兩次。”說到這,念語嘆一口氣,依目前所知,也只能猜到這一步,那淑妃要麼是親自出手命人換了藥膏,要麼便是知曉這幕後黑手是誰,換的藥膏又是藥效極猛烈的,足夠一箭雙鵰地除去她與孟婉靈二人。

若是孟婉靈要害她,她亦是能猜出幾分所以然的,只是那時她並不得寵,更未經歷與楚澈一同出宮遊玩及後來的事,那人又有何動機非要下這個手呢?又或者是那只是她湊巧叫了竹喧去倒茶,這才撞在了當口上?若只是湊巧,為何那人又會想到她會用藥膏去向孟婉靈致歉?

看著閃爍不明的燭火,心底慢慢有一股悲涼之意湧上來,她緩緩起身,叫了月柔下去,想從從書架上一本書出來看,卻瞥見了那本《王右丞文集》,指尖輕除書脊,驀地出,放在燭火上引燃,看著菸灰飛舞盤旋漸止,只到手中只剩下文集一角這才扔下,喚了晚秋進來打掃,本想取了《孫子兵法》來看,隨意翻開卻正是《謀攻》一篇,猶豫許久,終究還是未將其放回書架,而是坐在了塌上,藉著燭光慢慢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