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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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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過去了,範思娃並沒有搬到畢加索的家與他同住,但她已是他的正式女朋友。而兩年之後,他們的愛情月期亦已過去。隨後的八年之中,小蟬就目睹她的偶像如何傷害他的伴侶。畢加索的每句話、每個行動,都是不可思議的殘忍。

畢加索一邊愛著範思娃,但又一邊待她。他總是一天對她和善,一天又在言語上刻薄她。他會忽然對她說:“你別以為我真的很喜歡你!”沒有女人會抵受得到這種說話,範思娃在第一次聽見之後,就躲在房間的角落嚎哭。

做愛的情況也一樣,他會連續數天很溫柔很有朝氣,但忽然在某一夜他又會狂暴祖魯起來,分明只是向她發洩。

在一個心情不對的午後,他會喝罵她:“你不要以為我會長久與你一起,你別妄想!”又或是無端端地指著她的鼻尖說:“別以為你對我很重要,我是獨立的,你什麼都不是,你這個女人豬狗不如!”範思娃受了委屈後,不是哭泣就是痺篇。畢加索事後又後悔了,跑到她的家抱看她又呵又哄。如是著不停循環,他給她溫柔之後又找機會傷害她。無論他多橫霸刻薄,他總能用一句話就打圓場。他會對她說:“說到尾我是愛你的。”她聽見了不住的哭了又哭,最後就乖乖跟他回家。

這種時好時壞的關係逐漸令範思娃崩潰。小蟬看著,也膽顫心驚。最可怕的是畢加索的表情,他說出傷害別人的話時,總隱隱夾雜著快

這個男人何止是頭黑豹?他簡直就是魔鬼。

有一夜,範思娃又躲在閣樓飲泣。小蟬站在她身後,用雙手按在她的肩膊上對她說:“範思娃,你要堅強起來。”一道暖意貫通範思娃的官,忽地,她就有了力量。她抬起頭,低聲呢喃:“是的,我一直都是堅強的女人。”小蟬又說:“範思娃,你不要服輸。”範思娃抹掉眼淚,說:“我怎可能讓他肆意摧毀我!”小蟬告訴她:“不要讓這種男人佔上風。”範思娃深呼,試圖穩定自己的情緒。

“是的是的。”她說然後用手臉孔,繼而以手指整理烏亮的秀髮。

小蟬跟看範思娃,對她說:“看吧!勝利了!”範思娃暗暗地在心中湧起了笑容。

“是的,我不會服輸,我不要當他的奴隸。我要的是愛情,不是待。”她決定好了,以後要一天比一天堅強。既然離不開這個令她又愛又恨的男人,就要想些辦法對付他。

男女間的事,從來就是一場戰事。

畢加索是個不可思議地可惡的人,他居然可以對範思娃說出這種話:“與你一起,我不如找女。”範思娃學了。她冷冷地回敬他:“怎麼你還不走去?”畢加索又說:“你這個女人簡直毀掉了我的生活。”範思娃揚了揚手,說:“你在我眼前消失吧!你消失到你自己的生活中!別久不久發神經來惹惱我!”兩個人對罵得累了,互相傷害得太深之後,範思娃就躲起來獨自傷心。

“如果可以選擇,我不想對著他說那樣的話。我希望聽到的與說出來的都是甜言語。”在閣樓之內小蟬會回答她:“誰叫你愛上的是他?”範思娃就望著窗外的景呢喃。

“我當初愛上了的那個人本不是這模樣…為什麼,這個成就非凡的男人會是如此?我做錯些什麼,他要如此待薄我?”畢加索養的鴿子在閣樓的窗臺上拍動翅膀,範思娃看著鴿子的眼睛,一顆心悲傷又沮喪。她伸出手來,當中一隻灰白的就跳上她的手心。她輕輕問鴿子:“告訴我,是為了什麼?”小蟬觀察了他們已很久,她倒是心中有數。她嘗試分析畢加索的行為。

“或許,他只是怕離不開你,於是在言行上傷害你。因為愛上一個女人令他處於一個虛弱的境地,他無安全又充滿恐懼,唯有以打擊你來推使你墮進弱勢之中。看上去被打敗了的你,就令他得回安全,重新當上強者。”範思娃如夢初醒,她按著額頭說:“有這種事嗎?”然後又說:“男人的愛情心理這麼複雜嗎?”小蟬不再說話,隨得她自行思考。

而隨後的子,範思娃與畢加索的爭吵仍然不斷。互相攻擊早已替代了所有的柔情意。

畢加索說出他的遺世金句:“於我而言,世上只有兩種女人:女神與門口地墊。”範思娃說:“於是,你在我以為自己是女神之時,你就盡力把我變成門口地墊了,對嗎?讓我沒有好子過,就成為你的生活目標。”她不動氣,甚至有心情掛上一個微笑。畢加索看了,就憤怨得把畫筆擲到地上去。不能夠成功挫敗這個女人,餘下的半天他也無法安樂。

有一次,畢加索望著陽光下的微塵說:“世上無人對我具重要,你們每一個人都只是灰塵,我用掃把就可以把你們掃走。”說看狠毒話的畢加索,神情倒有幾分哲人的韻味。

範思娃放下原本正閱讀的書本,思考了片刻,繼而就“哈哈哈”地狂笑十數秒。接下來,她說:“我或許真的只是一粒塵埃,但我自己會行會走,用不著你花氣力用掃把掃走我。”然後,她結論:“不是所有女人都想賴死在你身邊。”翌,範思娃就收拾細軟離開畢加索,她在三個月之內都拒絕見他。而這一次,正如任何一次,是畢加索苦苦哀求她回去。

小蟬明白了何謂慘不忍睹。畢加索似乎在立定一個主意,非要待範思娃不可。彷彿每天一起,他就定下了如何待她的所有計劃,繼而用心一步一步實行。

在畢加索的畫室內,小蟬託著腮凝視創作中的大畫家,他下筆利落自信,每一筆都得心應手,在畫布上他是神,想創作什麼就得到什麼。在愛情上,他也自制一個惡神的地位,要摧毀誰也可以。

小蟬問:“難道沒有一個叫你更快樂的愛情法則?”畢加索在畫看那幅著名的《花女人》,靈來自範思娃,他把她畫成一朵圓臉龐小花,眼大大,惹人憐愛的。

究竟這個男人在想什麼?明明愛看這個女人,明明視她如心中開出的花朵,他卻要她每一天也不好過。

小蟬伸手抓來一抹陽光下的金塵埃,然後輕輕向著畢加索吹動。黃金的塵埃如一個夢似的散在他眼前,他覺得很美,於是停下揮動的畫筆,對著塵埃展一個和善的微笑。

小蟬說:“你其實可以很好的嘛!我搞不通你。”小蟬一躍而起,以芭蕾舞娘的姿態在他眼前旋轉,她舞動著的身體,讓陽光和塵埃都活起來,閃亮的金光就在畢加索的身前動。

畢加索的眉頭輕皺,漸漸陷入思考之中。他應得到小蟬的說話她的問題,他全都聽懂。

他撥陽光中的塵埃,然後說:“我只懂得一種愛的方法。”小蟬回眸望向他,她停止了她的動作。是的,她也知道,這個男人一直也是如此。他對範思娃,不比其他女人更差。

沒有女人可以妄想有奇蹟。在這種男人跟前,一切都是不自量力。

畢加索與範思娃一起之時,並沒有完全放棄朵拉和瑪莉特麗莎。朵拉住在她的房子中,每天的使命就是等待畢加索的電話,他總是讓她覺得,他每天也有可能致電相約晚膳。而事實上,他一星期也不邀約一次,若碰巧他有心情,但又找不著她的話,他就會暴跳如雷,什麼難聽的話也講得出。小蟬站在朵拉身後,看著她如雕像般靜止的背影,看得心都痛。朵拉可以連續數小時呆滯地坐在電話旁邊,這角落中的唯一生命力,就是那從不間斷的菸絲。菸絲的輕軟和自由,與她那被鎖住的身體和靈魂,構成了一種悲哀的矛盾。

究竟累不累,為著一個男人彈動不得。